上信越の冒険紀行 (06)

Day 5 ～未知を歩こう。信州～

望文生義，心水清的朋友可約莫推敲本篇主題的意思。若照文面解讀，便是「行走未知」之意，試問作何解？日語中「道」和「未知」均讀作「みち」，將「道」換成「未知」，從「行走道路」變作「行走未知」，靈活運用兩個同音字詞，即食字也。身處未知的疆土，行走未知的地方，本題借用長野縣觀光部觀光振興課將於今年十月至十二月推行的「信州campaign」的口號，配合其推廣活動，給看官介紹信州的風光見聞。從東信州的輕井澤走到北信濃的長野觀光，這天是整個旅程中安排最少景點的一天，因為景點分佈得太散，取捨自是在所難免。由於要遷就入湯田中的電車班次，因此趁早起行參拜善光寺。

信州和鄰接的甲斐等地區內有不少善光寺，但以坐落於長野的那座最為人所熟悉。這座古剎創建於約1400年前，超越宗派的規限，與全國最古老的佛像御本尊的一光三尊阿彌陀如來結緣。御本尊作為絕對秘佛受人供奉，真身從不外揚，七年一度的御開帳也只由其替身上場受人膜拜。善光寺本堂分為外陣、內陣和內內陣，其中後兩者需憑內陣券入場。免費參觀的外陣只擺放了幾尊閒角雕像，既然一場來到，不妨購票看一看安放在琉璃壇上的主角御本尊所在的內陣吧！它的旁邊有御開山本田善光卿，他是信州善光寺的開山鼻祖，寺號也是由他而來。深入內陣之地，來到內內陣的戒壇入口。早前看過旅遊天書，預先知道這個戒壇的虛實，早有心理準備，所以沒有猶疑地走下去。這次歷險頗為奇特，在一片黑漆漆的未知境地裡獨個兒摸黑前進，像盲人一樣面對絕對黑暗的環境，伸手不見五指，只有在出入口附近透出一絲光線，膽子小一點也不敢繞戒壇一周，或許正是要倚靠信仰的力量來支撐自己亦未可知也。入場前有指引叫你用右手摸著牆壁前行，而且只有一個方向，沒有岔路，不用太擔心會在中途迷路。戒壇是最接近御本尊之處，但願它會祝福你能走畢整條漆黑的迴廊吧。本堂的西北方有座忠靈殿，祭祀第二次世界大戰的陣亡將士的英靈，殿內並設善光寺史料館，介紹善光寺信仰的由來和播放關於御開帳的短片。

和淺草寺很類似，善光寺的參道前也發展出一條仲見世，不過這裡不只有商店，也有不少寺院，供人拜祭和吃齋。仲見世還連接著表參道和中央通，一直延伸至長野站，全程約兩公里，比淺草的仲見世長得多啊！從長野站坐巴士到善光寺大門前，也需時約十分鐘，徒步更要三十五分鐘左右。表參道上雲集各式商店，其中八幡屋礒五郎是江戶老舖，販售混合七種材料的善光寺名物七味唐辛子，是為日本三大之一。街角有些袖珍博物館，題材廣泛，展出消防用具和鐘錶等古董，看來專門讓人走馬看花呢。無緣品嚐「すや亀」的味噌雪糕，因為此店隱沒在橫街裡，我們卻走到了另一方的權堂有蓋商店街閒逛。提早在中午十二時吃過午飯，便到權堂站搭乘長野電鐵闖入山之內町的湯田中。

在周遊上信越地區的時候，選乘的電車除了JR，就是這條長野電鐵了，可謂整個旅程的焦點私鐵，得費一點篇幅給大家介紹一下。長野電鐵有兩條支線，我們這次利用的長野線是聯繫長野市和湯田中的重要交通工具，另一條為屋代線，在須坂接駁長野線，通往松代等地。即使從長野站搭最快的「A特急」湯煙號列車入湯田中，也需時四十五分鐘才到達終點。長野線的特急列車分為「A特急」和「B特急」，前者的前身為小田急的浪漫特快列車，現在轉戰長野市郊，車長室設在車頂上，騰出前排空間並改裝成超景座位，讓乘客可安坐車廂中，宏觀從市區到鄉下的沿途景物。我們早到車站，因此有幸搭乘此車，並坐在前排座位觀賞沿途風光，享受一趟舒適愜意的旅程，真是物超所值。「A特急」的班次比普通列車規格的「B特急」少，而且服務時間短，加上從湯田中到野猿公苑有一段距離，所以上車趁早為妙。往來於城市和鄉村之間的列車帶領我們穿過多個僻靜的村落、荒蕪的野地、簡陋的車站，抵達志賀高原的玄關口湯田中溫泉鄉。

環繞湯田中車站是星羅棋佈的溫泉鄉，除了主要的湯田中溫泉和稍後導覽的澀溫泉外，還有星川溫泉和上林溫泉等等。到車站的票務處購票，職員叫我去坐外面去上林溫泉口的巴士，猶幸在下一早做足功課，馬上「大番佢轉頭」，說寧願等下一班開入上林溫泉的巴士，也不想辛水辛汗地爬斜路到上林溫泉。從上林溫泉徒步到野猿公苑需約半小時，我倒不想浪費體力在上坡路耳，總算沒有白費搜集資料的功夫，否則要走一程冤枉路了。由於溶雪的關係，通往地獄谷野猿公苑的遊步道並不好走，沿途的泥路崎嶇濕滑，泥濘沾污褲鞋，今晚回到酒店時便得清洗一番。一邊是陡峭的高山，另一邊是深邃的峽谷，杳無人煙，走這段路時得打醒十二分精神。穿過林蔭地帶，眼前頓時豁然開朗，前方正是地獄谷溫泉，不遠處就是野猿公苑了。

地獄谷野猿公苑是當今世上唯一有野猿泡溫泉的名勝，可近距離觀賞猴子入浴的姿態。可惜因為天氣開始回暖，猴子已不會在人前泡溫泉了，不過牠們仍然生動活潑。有的在耳鬢撕磨；有的在交頭接耳；有的在嘆日光浴；有的在東奔西跑。湊仔、打坐、飲水、盯梢……千姿百態，十猿十色，因為牠們早已見慣遊客，故此對我們愛理不理。遊客得遵守公苑的規矩，不得觸摸和唬嚇牠們，也不可餵飼牠們，否則會招致危險。在牠們的天地裡，我們人類只消在旁邊靜靜地觀察便可。看圖可能覺得很有趣，不過實地參觀又是另一回事。由於溫泉的關係，那裡的硫磺味極重，加上猴子的排泄物充斥在河裡和岸邊，混成的濃烈異味並不好受，得有心理準備啊！公苑入口的管理處懸掛了不少野猿的珍貴照片，呈現牠們的百變神態，最印象深刻的一幅，當數身上倒掛著孩子的野猿在雪地上行走的情景，視為當中的經典。

離開野猿公苑時不走回頭路，經過澀之地獄谷噴泉和後樂館所在的地獄谷溫泉，沿著和橫湯川並行的車道走了約半小時，便來到古色古香的澀溫泉鄉。這裡提供地方限定的「九湯巡禮」，所謂「九湯」乃指九個不同源泉功能各異的外湯，當地的住宿者可巡浴於這九個公共浴場，最後登上位處高台的高藥師寺參拜還神，消除厄運，這樣才算禮成。我們沒有機會入內一泡，只能在外頭巡視這九個外湯，總算有「苦（日語和「九」同音）勞」過吧？這裡也是溫泉旅館的集中地，當中最著名的肯定是金具屋「齊月樓」，超過二百年的溫泉老店流露濃厚的古典氣息，是動畫大師宮崎駿構想《千與千尋》裡的城堡的參考模型。穿著浴衣周遊各個溫泉，浸泡在不同的外湯，洗滌來自繁囂都市的塵垢污穢，身心的疲勞頓消，不亦快哉！我們在溫泉街上蹓躂，剛好趕及登上返回湯田中的巴士，讓我們能有時間在車站前泡一泡足湯，舒緩雙腳日行千里的痠痛，稍稍彌補無法泡溫泉的損失。

其實不在澀溫泉泡也不大緊要，到了伊香保也不乏機會。泡完足湯，便搭乘「B特急」列車返回長野。晚上在市內吃了一份戶隱山風蕎麥麵和笹壽司套餐，甚有山野風味，特別的是今次的蕎麥麵預先浸在豉油裡，配上木耳、枝豆等野菜，不用乾啃麵條。原來吃麵不一定要墨守成規，也可以另闢蹊徑呀！飯後到酒店取回寄存的行李，然後坐JR信越本線普通列車到新潟縣上越市的高田下榻當地酒店。

【信濃其之二．越後地方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