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信越の冒険紀行 (08)

Day 7 ～温泉街の巡礼～

這天在車上的時間在整趟旅程中是最長的，因為目的地沒有鐵路直達，得大費周章轉車，結果一整個上午都在穿州過省，幸好尚在計算之內，對行程沒有負面影響。早上先從高田坐JR信越本線到直江津，然後換乘北越急行特急列車「白鷹」趕赴越後湯澤。北越急行線本是一條私鐵，橫越頸城平野，連結犀潟和六日町兩地。每班白鷹號特急列車皆由JR西日本和北越急行的車隊組成，雙方一同派出車輛構成各班列車，行駛JR西日本的北陸本線，北越急行線和JR東日本的信越本線及上越線，直通不同火車公司的管轄範圍，算是比較特別的班次。若然看到如上圖般西日本的列車「入侵」東日本的鐵道，實不必大驚小怪，車長甚至可能是JR東日本的職員呢！東至越後湯澤，西達北陸廣泛地區，通常以金澤為終點，但亦有特別班次來回福井和能登半島的和倉溫泉。我們從直江津出發，途中只停十日町，看著列車不停飛站，直衝向越後湯澤，前後耗時不足一小時，不愧為國內最快的在來線列車。來到滑雪勝地越後湯澤，不過到此非為滑雪，只為換乘上越新幹線。然而，令人氣結的事發生了！我們全程利用JR East Pass坐火車，因此不能用閘機出入閘，得通過旁邊的有人通道，可是有人通道竟然無人駐守，變成無人通道！等極還是沒有人理會我們，真係火都嚟！最終要靠在車站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讓我們通行。若然同類事件再次發生，我還是會亮出火車證，然後不管三七二十一在無人看守之下過關，夠膽就來查票吧！在越後湯澤要由上越線跑到新幹線的候車月台，距離不近，但我只得短短八分鐘的時間轉車，還要拖著行李，可不想為此而耽誤火車班次，弄得焦頭爛額啊！

好不容易趕上了上越新幹線「MAX朱鷺」，這班車有部份分為上下兩層，我們坐的卻是不分上下層的中層席位。自越後湯澤只坐了一個站，便在高崎下車（其實已飛了一個站），看來很奢侈，不過既然持有火車證，便得用盡其剩餘價值。接著以極速飛奔至上越線的月台，此線的班次並不頻密，一錯過了便很麻煩了，最後總算有驚無險成功上車。直到此時此刻我才鬆了一口氣，畢竟這天的交通甚為繁複，計劃旅程時要遷就多條鐵道的班次，一環緊扣著另一環，中途萬一不幸斷纜，後續的行程便變得一團糟了，尤其是有些快車需要預訂座席，錯過了便要博取自由席了。雖然毋須學德川家康穿越伊賀般冒生命危險，但不得不時刻提心吊膽，謹慎行事，分秒必爭，不可鬆懈。顧名思義，上越線連結上野和越後兩國，可謂上越新幹線的在來線版，有趣的是此線不會途經我們到過的上越市，而JR東日本亦沒有一個名為上越的車站。上越線是今天的第四程車，來到群馬縣的澀川市，最後一程車便是搭巴士入伊香保溫泉鄉了。

交代過交通手段後，戲肉正式登場，真正的旅程便是從伊香保溫泉開始。中午才抵達伊香保，在旅館安頓好時已屆下午一時左右，順理成章地去找地方醫肚。在鄉下地方人生路不熟，便得依賴旅遊天書的情報，按圖索驥，在隱沒於一條小巷中的「豆腐茶房段段」吃飯。既有豆腐之名，想當然是吃豆腐的地方耳，不過切勿心邪，吃的是用黃豆做的豆腐。看著臚列林林總總的食物的菜單，不用細想，點了「當店自慢」的「婆婆的秘密午餐」，且看由婆婆發板的豆腐有何特別！等了一會，侍應為我們端上了一盤豆腐定食，盤上堆砌了五顏六色的豆腐，配上其他菜餚，合成色香味俱全的健康料理，盛惠一千大元的午餐為味蕾帶來豐富絕妙的感官刺激。

酒足飯飽，便從溫泉街起步觀光。石段街是遊覽伊香保溫泉鄉的必到之地，由360級石階打造而成，與香川縣的金比羅和山形縣的山寺合稱日本三大名段。以之為中心，不少溫泉旅館、射的場、土產店等等聚落兩旁，是小說文學裡描繪的場景舞台，飄浮著鄉土溫泉特有的古雅情韻。拾級漫步，會經過小間口，透過這個小窗口可以窺見熱騰騰的溫泉源源不絕地湧流，流經木槽將泉水送到各家旅館。橫手館可謂當地最具代表性的溫泉旅館之一，一整排的檜木建築聳立於橫街上，氣質高雅恢宏，置身其間才真正感受到溫泉街的地方風味。伊香保御關所位於石段街下段的起點，是幕府令下在三國街道上所設置的關卡。復元後的關所裡設有資料館，展出當時的通行證和古文書，述說往昔旅人的過關歷程。設於同一條路上的舊夏威夷王國公使別邸是明治初期的純和風木造建築物，曾是夏威夷王國獨立時的駐日公使別墅，室內陳列王國公使的遺物及日本與夏威夷之間的移民發展史。伊香保巴士總站之上是伊香保吊車站，通往物聞山上的上之山公園，那裡有見晴台展望Deck，可以俯瞰山下的溫泉街及澀川市的山野風光。今次並沒有坐這架吊車，想到明早到榛名湖時也有機會坐吊車上山，所以最終打消了坐伊香保吊車的念頭。

自古以來受《萬葉集》及《古今和歌集》歌頌的溫泉古町，石段街的土產店售賣各式地方特產和古玩，經過漫長的歲月洗禮，保留純樸的鄉土氣息和自然的地元環境，為遊人營造一股時光倒流的懷舊氣氛。土產店的伯伯在店外教人玩陀螺，這種在都市裡式微的遊藝遺產，在鄉下地方才得以保存下來。三百多級的石段街對行慣行熟的我來說問題不大，但對普通人而言從下拾級而上並非易事，可在中途參觀各式店舖，休息過後才再踏上征途。石段街的盡頭是高高在上的伊香保神社，奉祀上野國三宮，被視為當地的信仰代表。從神社向山麓走一段路，便來到町內有名的賞楓名勝河鹿橋。由於現時只是初春，固然看不到紅葉，凋零的枯樹無疑大煞風景。若然有紅葉陪襯，相信會是一幅淒清絕美的風景圖。橋旁有一飲泉所，遊人可到此飲用溫泉水。以往浸溫泉的機會較多，想不到在此地竟可把溫泉水飲落肚呢！飲泉所的水源自上方的湧出口，泉質屬弱酸性和低張性，可治療痛風、過敏症等病患。雖然不會很好喝，但在寒天下喝一口溫暖的清泉，滋潤乾涸的喉嚨，立時醒神不少。

循著飲泉所旁邊的登山路直走到盡頭，便來到了此行的尾站伊香保露天風呂。位於源泉湧流之處的露天風呂可謂近水樓台，在那裡可浸泡最新鮮滾熱辣自地下噴出的黃金之湯，圓形的浴池劃分成熱水和溫水兩個區域，適合不同人士的需要。躺在露天浴池裡欣賞四季的怡人景致，呼吸沁人心脾的清新空氣，的確是別處難尋的寫意體驗。可是我一早已打算今晚泡石段街旁的石段之湯，只好放棄在露天風呂泡湯的機會。入口前有個源泉湧出口觀覽所，可近距離觀看泉水以每分鐘1400公升左右的驚人速度湧出，氣勢自然比石段街的小間口厲害得多。入夜後的伊香保夜闌人靜，很多店舖一早便已打烊休息，只剩少量中華料理館、拉麵店和居酒屋依舊營業。飯後我便落去石段之湯洗澡，它是町內少數在夜間依然開放的市營公共澡堂，加上我持有旅行宣傳單張附贈的九折優惠券，故此專程到此泡湯。晚上仍見有不少人走來泡湯，一起赤條條地浸在水裡，驅除一天的疲憊。由於脫下眼鏡的關係，加上浴池上蒸氣瀰漫，能見度很低，和一眾日本男性一同洗澡也不怎麼感到尷尬，大家也只是佔據池內的一小片天地各自各精彩。全場鴉雀無聲，只有源源不絕的流水聲淙淙作響，大可放鬆心情，讓溫泉浴為你按摩痠軟緊繃的骨頭，靜靜地領受來自大自然的溫暖懷抱。沐浴於日式溫泉裡，令旅途期間日積月累的疲乏頓消，在異地才得享的外湯初體驗為這次行程帶來無與倫比的滿足感，閱歷當地人的日常生活，泡湯之樂使我捨不得離開澡堂呢。

【上野其之一．上野地方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