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信越の冒険紀行 (XX)

追記：故里冒險．田舍紀行

三月尾的旅行，直到二月下旬才預訂好機票，在春天的旅遊旺季期間，不可謂不倉卒也。本來預算七天的旅程，因要遷就機位問題而演變為九天，喜出望外之餘，也意味著旅費亦隨天數同步上漲。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來計劃九天的行程，對有一點旅行經驗的我來說都算是綽綽有餘了。其實今次計劃得有點求其，純粹沿著新幹線來plan行程，選定鐵路沿線的市鎮，東拼西湊之下便構成了全盤計劃。一開始首先構思旅遊的主題，敲定了上信越地區和以新幹線和特急列車為主要交通工具，把各個目的地以鐵道串連起來，旅程的整體輪廓便會浮現出來，著手整理具體方案時便會得心應手了。利用鐵路的好處是可以做好時間管理，使行程控制得宜，減少發生意外的機會。相反，坐巴士則比較難控制時間，對行程緊湊的我們來說甚為不利，所以我剔除了不少遠離車站的景點，而伊香保和榛名湖算是當中的例外了。倘若參閱前文，便可見我轉了幾程車花了足足一個上午才到達伊香保去浸溫泉。如果花太多時間在坐車上，會很容易令行程失控，徒添不穩定的因素。全靠鐵路網的關係，才得以短時間內穿梭多個地方，安排每天到不同地區遊覽。旁人或會奇怪怎麼我可以在有限的時間內去了那麼多地方，其實倒沒有什麼秘訣可言。綜觀全局，只有觀賞夜櫻的希望落空，算是美中不足吧？但瑕不掩瑜，大部份的旅行目的已達，這次精選的景點頗理想。除了橫濱的日間行程因我參與得太少而出現延誤外，不計東京頻生的意外，整趟旅程算是掌握得不錯了。

上次訪日好像大鄉里出城一樣，不過今時不同往日，現在卻甚有回家的感覺，再沒有初到貴境的陌生感，不會感到徬徨不安。前年只能用蹩腳的日語勉強和當地人溝通，現在聽講方面已大有進步，不敢說自己能完全聽懂別人在說什麼，但起碼能表達心中所想，不再是「有限公司」的層次。想磨練日語，前赴當地聽講肯定是不二法門。既然活用日語的經驗難求，自然不能放過在當地一展所長的實戰機會，我似乎要將一年要說的日語傾注在這幾天的假期裡。可能受到異性相吸的影響，我聽女性講日語時會比男性更加專心留神，而女聲相比男聲更為清脆悅耳，咬字清晰，容易聽懂，適合聽力比較差的人。在伊香保溫泉民宿的歷程印象深刻，當時我要和民宿婆婆單對單交手，婆婆問我會不會說日語，我回答說還可以。其後一直以日語交流，還好長者說得慢吞吞，即使用不太熟練的外語尚可招架得住，最後婆婆甚至稱讚我說得蠻不錯呢！去到東京的maid cafe時則更厲害，不只是1 on 1，還要1 on N！面臨更大的挑戰，可能女僕的溫婉細語令我暈哂大浪，倒害我很多時無法專心聆聽她們的話語啊！有一次坐新幹線的時候，冷不防被一位日本阿嬸詢問座席的位置，心裡暗想連日本人都不懂嗎？（日本人までも知らないの？）我這個外地人又不是車掌，怎麼可能清楚辨識每個座位的位置呢？以上種種經歷，倒有一點令我感到困惑。在日本逗留期間，旅館的管理員會查閱我的護照，JR職員則會檢查我的JR East Pass，就算單憑樣貌不能判斷我是否外國人，看過這些證件，理當知道我並非日本人。我感興趣的是日本人對會說他們的母語的外國人抱持怎樣的看法，他們會否有國際視野，以致當大和文化在東亞地區「軟著陸」時會為自己的國家萌生自豪感嗎？肯定的是他們的民族意識一點也不弱，至少會竭力保存既有的文化，不會胡亂踐踏唾棄。一面旅遊，一面修練，相信這段特訓期間比往昔的日語課堂更為見效。深入體驗日本的民俗風情，閱讀當地的歷史文化，是只有學懂當地語言的人才得享的福份，日本比其他國家更能使我投入的原因正在於此。

要數這次旅行我最喜愛的地方，榜首必定是輕井澤，很大程度是由於可以踏單車暢遊各大景點，以一種嶄新的旅遊方式打破時間和地域的局限，箇中的快感值得再三回味。儘管積雪經已凝固成濕滑的冰地，雲場池仍未展現她最美的一面，但富有本土特色的室內建築已挽回不少分數。長野和川越也不錯，在長野親近野生猴子，到川越認識江戶風情，俱帶來無與倫比的旅遊樂趣，極具一遊的價值。橫濱的三溪園同樣精彩，滿園盛開的花卉向遊人招手，充分滿足賞花客的欲望。榛名湖的朝聖day trip直到後期才納入計劃之內，卻因此才得以欣賞優美恬靜的湖景，可謂意外的收穫吧？可惜在上越時正值雨天，又沒有機會觀賞夜櫻，不免令遊樂的興致驟減。每次到訪日本均路經東京，在那裡已很難找到一點新鮮感，想找尋日本最真實的一面，唯有離開首都，出發往不同的鄉村市鎮擴闊視野，搜索都市人所失去的東西，藉以填補內心的空虛和寂寥。正如本文題旨，開宗明義點出這次出遊的目的，在於走訪鄉郊，親近自然，吃喝玩樂只屬次要。在下設計的行程，多少反映出我是這般別有用心吧？

日諺有云：「旅の恥はかき捨て。」古時日本人出門的機會不多，每逢出遊定當珍惜機會，盡情享受旅行樂趣。他們不再拘謹害羞，變得比平時膽大妄為起來。姑勿論這句話的真偽，它在旅途中倒啟發了我。的確，工作時得盡力工作，到玩樂時也得盡情玩樂，忘卻工作的壓力。我在旅途中一直緊記著這番話，從自由行而來的新鮮感振奮人心，澎湃凌厲的文化衝擊讓我領略自由旅行的真諦。由初期的反覆籌備，到正式付諸實行，一步步走遍每個階段，最後衝過終點的一刻，當中所享有的成功感充沛豐碩，難以言喻，唯有親身經歷才能明白一二。故此，每當出外旅遊，不該再有多餘的包袱，只管興高采烈地旅行去，否則便賺不回所付的旅費了。

記得在拙文《日本関東関西東北東海大暴走全攻略》中，曾提及自己期望日後能進一步豐富對這個國家的認識。經過這趟足足九天的深度精華遊，面對各色各樣的人與事，目標已然達到。造訪故里田舍，紀錄鄉野遠行。一切所見所聞所思所想，悉數盡錄於本文中，作為我的旅遊人生中一段刻骨銘心有血有肉的註腳。

【追記完．紀行全文完】

上信越の冒険紀行 (10)

Day 9 ～本日はメイド様！～

一晃眼便來到旅程的最後一天，往往是最傷感的一日，連天空亦為之動容，下起紛紛細雨。沒所謂吧！反正在東京也是室內活動居多，受天氣因素影響的情況較少，不致妨礙行程。在Lotteria吃過早餐，坐車到地下鐵丸之內線茗荷谷站時意外發現附近的新大塚公園，在雨中漫無目的地在園裡踱步，欣賞最後的櫻花。其中一棵樹上懸掛著一幅海報，上書「櫻花祭」，似乎這裡也是賞櫻場所，不過看來名氣並不響亮，人跡罕至，或許受到天雨關係影響吧？由於附近有兩所女子大學，因此不難遇見有女生在車站出口聚集。基於時間關係，我沒有機會入內參觀女子大學，便趕赴秋葉原買書。

既非首次攻略秋葉原，對這一帶的地理環境自是熟悉不過，不看地圖也能行走自如。Radio會館和GAMERS都是我來秋葉原必逛的地方，鄰近車站交通方便是原因之一，其二是這裡的貨品算得上齊全，網羅了當代最流行的玩意，可謂該處最具代表性的動漫名店。在那裡買了一些漫畫和小說，便火速飛奔至Aso Bit City，豈料掩沒於內街的Character館經已停業，不禁大失所望。畢竟此店曾有我想要的商品，是我最看好的店舖之一，看來下次要轉投GEE STORE了。
下午一時左右走上了這一帶頗有名氣的@home cafe，這間大型maid cafe在一棟大廈內佔據多層，不知者可能覺得它很神秘，不過其實和一般人的想像不是差很遠。若是習慣了別人的貼心服侍，便不會大驚小怪，反而會樂在其中。

一踏入店內，自然受到眾多女僕的親切歡迎，初次見識這種VIP式的招待，來到日本多日，此刻我才首次覺得自己活像劉姥姥進入大觀園一樣，真是眼界大開呢！甫坐下便有女僕走來介紹不同套餐，我們選擇了午餐的course，除了有飯食，也可以和一位女僕拍照或玩小遊戲。不用細想，當然選擇和女僕影相啦！因為可以立此存照，留為紀念嘛！不要過份期望當店的食物水準，相信各位主人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和女僕的互動交流才是主菜呢！飯後是女僕的表演環節，正是此行的高潮所在。眾人不再拘謹，一同放下身段，和女僕們做一些很可愛的動作和玩mass game，即使忸怩的我動作生硬，也一樣共浴於歡樂氣氛。maid cafe一向都是陽盛陰衰，但不代表女性絕跡，今天也有數名年輕女子到場，不過男性還是佔了大多數。我見過一名男子無論衣著樣貌言行舉止，都很像典型的御宅族。雖然以貌取人不免流於武斷，但先入為主的印象實在很強烈，看著此君翻閱幾寸厚的漫畫雜誌，無可避免會有這樣的猜想。席間有位男性客人適逢在這天生日，因此可以和全體女僕來一張大合照，真是羨煞旁人。該位男士在這天看來不只有主人的身份，甚至升格成為皇帝，接受後宮妃嬪的圍攏和服侍，相信他是全場最幸福的人。對我來說，這種機會此生難求，除非我經常身在日本。單單掃視一眾很萌的女僕在眼前走來走去，也是一件賞心樂事。既然來到這種場合，只消懷著輕鬆的心情，充分享受女僕茶座的悠閒時光，才不致虛度女僕日也。

在maid cafe盡興離開，逛了一會鄰近的Animate和BOOKOFF，終於到了不得不走的時候了。自旅館取回行李，便朝成田機場出發，豈料途中坐錯車，出了一點意外，猶幸有一班京成本線空港快特列車及時救一把，但也搞得頗狼狽。然而估不到形勢急轉直下，尚有更大的麻煩在後頭等著我們呢！抵達機場，辦理完check-in手續，便要面對另一場嚴峻的考驗！一小時內過關出境，雖說有點兒匆忙，卻並非不可能，然而偏偏就在這個時刻栽跟頭。只見出境的人龍十分冗長，原因不是檢查行李的進度緩慢，而是出境櫃檯開得太少，加上首都機場會比較多旅客，根本不能應付如排山倒海的人潮，無力疏導旅客，造成一個個瓶頸。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我不禁心急如焚，即使過了起飛時間，我還未能去得到出境櫃位前，面臨前所未有的大危機，正是我一生最窘迫的絕望一刻。憂心忡忡自是不在話下，不過既然已把行李寄艙，相信曾經瀕臨破產邊緣的JAL不會沒有道義，只管把行李運返香港，卻不等人吧？好不容易殺出重圍，飛撲至登機閘口，看見閘口仍未關上已屬萬幸，至少保證我可以坐飛機回家嘛！空姐連票也不剪便讓我跑上機了，只見機內早已坐了不少乘客。直到我坐下為止，一早紊亂慌張的心情才得到鬆弛，稍為定一定神，喘一口大氣，方可冷靜地審視處境。聽見機內不斷重複廣播班機受到機場低效的出境程序所拖累而須延遲起飛的訊息，原來我們並非包尾大班，還有旅客同樣受害，在後方等候上機啊！

這次出境大擠塞牽連甚廣，結果擾攘了近半小時才能起飛，真想不到在旅程尾聲竟然要飽吃驚風散，不免留有遺憾。最後總算能夠登機返港，於願足矣。不過，成田機場著實令這趟日本之旅畢生難忘，今次真係多得你唔少啊！

【関東其之四．追記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