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の天地 ♪ 夏の物語 (06)

Day 6 ⇒ 浪漫の漂う北のウォール街

一場來到札幌旅遊，務必預留時間遊覽隔鄰的觀光城市小樽。在停留札幌的三天期間，抽出一日day trip小樽，感受當地浪漫淳樸的異國風情。因為事前在新千歲機場買入Sapporo-Otaru Welcome Pass，所以今天要啟用來往小樽的JR一日乘車券，剩下的札幌地下鐵一日乘車券留待明天才活用。今日的景點較多，須盡早出門，從札幌乘坐沿石狩灣岸行駛的函館本線普通列車到小樽，車程約五十分鐘，與高速巴士差不多。到埗先決是到小樽站前的巴士總站購買小樽巴士一日乘車券，路線巴士在市內的覆蓋率甚高，而當中來往主要觀光地的觀光巴士班次頻密，用盡乘車券的剩餘價值易如反掌。若非自駕遊，除了靠兩條腿走路外，也值得多加利用巴士代步。乘坐首班開出的巴士從小樽站出發，一晃眼便來到小樽運河巴士總站，那裡是主要巴士路線的必經之路。在該站下車，沿日銀通經過出拔小路朝小樽港的方向直行，遠近馳名的小樽運河就在眼前。雖然時間尚早，但屬於熱門拍攝位的淺草橋上已有不少遊客來到霸位，紛紛舉機拍攝運河的風景，同時有幾批參加修學旅行的少男少女在橋上輪流影大合照，雖談不上人山人海，卻相當熱鬧。

明治和大正年代的小樽港是開拓北海道的海上玄關，水路運輸發展蓬勃，港口岸邊倉庫和碼頭林立，小樽運河因著此一契機而於1923年誕生。可惜戰後與樺太等地的交易開始式微，當地的物流業也日漸萎縮，運河的使命亦同步告終。六十年代起市政府便興起了填平運河的念頭，卻一石擊起千重浪，掀起了長達數十年的激烈爭論，運河的保留運動也擴展至全國規模。直到1986年統合兩派的意見，達成折衷的方案，便是填平部份運河，以興建小樽臨港線。河道被收窄和縮短，同時在河邊增設散步小徑和油燈，配合岸邊殘留的石造倉庫群，將運河重新包裝成小樽市首屈一指的觀光勝地，名列全國都市景觀一百選。淺草橋至中央橋一段的運河最美觀，故此是最多遊客聚集的地方。運河區有小販售賣紀念品，人力車伕則在路邊等客，偶爾有遊船在河上巡遊，很自然成為岸上群眾的焦點。日間沿散步小徑信步而行，站在中央橋上回望狹長微彎的運河，對岸的石造倉庫群在晴空下折射溫煦的陽光，將倒影投射在運河上，黝黑的線條勾勒出倉庫建築的樸實輪廓，殘留一抹港口風光的歷史餘韻，沈澱成北國大地的浪漫情愫。

中央橋以後的一段運河景色沒有並排的倉庫群，零星的建築物不像之前那麼吸引，人流相對地少。沒有旅行團集中於此，自遊行觀光客不受團體的束縛，可繼續沿運河邁步前行。龍宮橋以後的一段北運河沒有因興建臨港線而受破壞，得以保存舊觀，維持當初四十米的河寬。保育往昔原樣的北運河反而沒有那麼受人吹捧注目，樸素低調得被人忽視，或許因為遠離旺區而在行程中被人省略。其實那裡還保留了一些陳舊的倉庫和工場，生鏽的支柱鐵梯和封塵的灰牆窗戶訴說臨港城市的浪漫舊事，依附在古老建築的歷史幽魂延續在時間洪流中沖淡消逝的遙遠美夢。在下沒有在北運河前折返，反而一直走到盡頭所在的運河公園，沿途有不少船隻停泊在河邊，時有船家在船上作業，不失運河風光。運河公園後方是舊日本郵船小樽支店，於1906年建成，兩層高的石造建築物流露近世歐洲復興樣式，見證了當時小樽商業港口的發達機能，為當地蓬勃一時的海運留下永不磨滅的註腳。由於時間關係，在下沒有入內參觀，只是佇立在街上欣賞其富有異國色彩的外觀。在這裡掉頭返回市中心聯絡JR小樽站的中央通，走到臨近運河的小樽運河廣場，那裡是小樽觀光協會直營的土產店，發售當地的各式特產。

毗連運河廣場的舊小樽倉庫建於明治時代，當時用來儲藏穀物和海產，木骨石造的建築樣式現在已改建為小樽市總合博物館運河館，解說小樽的歷史文化和自然生態。運河館其實是別館，規模不及設於手宮的本館，不過運河館勝在鄰近市中心，徒步可達，去本館的話便得坐巴士了。為免耽誤下午巡遊堺町通的環節，只參觀了運河館，騰出時間溜到橫跨中央通一段的手宮線跡地。舊國鐵手宮線隸屬幌內鐵道的一部份，是北海道內最初開通的鐵道，將小樽與札幌串聯起來，肩負起近代開拓北海道的重大使命，促進兩地的物流和客運，也讓小樽興盛的金融產業榮獲北之華爾街的美譽。可惜戰後經濟蕭條，結果於1985年廢線，但保留了由南小樽站到舊手宮站的一段路軌，並且成為小樽冬季的著名節慶雪光之路的主要會場之一。午飯後坐觀光巴士到日本銀行舊小樽支店，1912年落成的磚牆建築採用文藝復興的樣式，是北之華爾街的重心標幟，於2003年改建為金融資料館，提供小樽金融發展史的資料和傳授財經概念。參觀之時正進行外部裝修，無法欣賞被木板包圍的洋風外觀，不過內部仍可參觀部份設施，加上免費入場，看一看也沒有損失。平常的銀行金庫守衛森嚴，閒人免進，但館內的金庫卻容許遊人自出自入。在庫內親手舉起一億円小錢磚是指定動作，機會難逢，不妨體會一下一萬張一萬円紙幣集合起來的重量。對外開放的金庫也堆放了不少大錢磚和硬幣袋，即使身處曾經實際使用過的金庫內，面對這些「寶藏」也不用過份緊張，畢竟這裡只是一個模擬的金錢世界，一切錢財極其量只是樣本而已。

金融資料館坐落在日銀通的中心，周邊還保留了代表金融產業的歷史建築，對角有化身為高級食府的舊北海道銀行本店，附近的小樽運河巴士總站的前身正是舊三菱銀行小樽支店。在歲月流逝中遺傳下來的浪漫氣氛和古典格調薰陶戰後洗盡鉛華的北之華爾街，風光過後的舊金融街隱約有一絲幽怨哀愁迎風飄盪，在小樽的上空盤旋不散。告別令人多愁善感的北之華爾街，乘坐巴士不消一會便到達堺町本通這條人氣觀光購物街，各家商店夾道歡迎遊客。最有名氣的當數北一硝子三號館，其前身為於1891年建成的木村倉庫，儲存海產加工品。舊倉庫於1983年改裝成現在的玻璃館，而其他附屬倉庫也活化成商店和咖啡館。北一硝子自明治時代以製造石油燈起家，此後逐漸擴展產品線，隨著現代人的生活方式改變，將業務重心投放在增添生活情趣的精緻餐具。館內的玻璃製品琳琅滿目，種類豐富，匠心獨運的雕飾設計彰顯玻璃職人的靈巧造詣，瑰麗堂皇的玻璃彩繪透射優雅奪目的脫俗光華。北一硝子在小樽市內大力拓展其多元化的觀光零售事業，在堺町本通這條單程小路上開設多家玻璃精品店和餐廳，還有美術館、見學工房、水晶館等設施，將堺町一帶塑造為一個令人目眩神迷的玻璃之城。

說小樽音樂盒堂和北一硝子是一時瑜亮也不為過，雖然兩者所製造和售賣的產品截然不同，但一同主導了小樽的手工精品事業，可謂當地的觀光零售產業的班霸。童話交差點的小樽音樂盒堂本館最為人津津樂道，不過也不應因此而遺忘了堺町本通的二號館，它是一家古董博物館，大廳內展出了於1908年製造的英國製風琴，配備690條音管，可自動演奏一百首樂曲。館內著重展示古董音樂盒和機械木偶，遊客可洗耳恭聽由這些展品演奏從天而降的曼妙音韻，欣賞音樂盒的裝置技術所凝聚而成的獨特音色，充分體驗小樽音樂盒的細緻神髓。童話交差點是堺町的中心，既是小樽音樂盒堂的大本營，環繞十字路口集中了各具特色的物產品、甜品屋和玻璃館，自成一處熱鬧繁華的旅遊區。小樽音樂盒堂本館前的蒸氣時鐘每十五分鐘以噴出蒸氣的方式奏樂報時，打算參觀本館的人總會在入館前到時鐘下拍照留念。改建自明治時代穀商會社的木骨磚造建築樓高兩層，恢宏典雅的空間洋溢鄉愁的異彩，收集超過二萬五千件音樂盒精品，耳際迴響的音符和旋律拼湊出音樂盒的夢幻世界，別緻可愛的原創製品令人愛不釋手。音樂盒可提供的音樂囊括古今中外，應有盡有，沒有合心水的話還可自選曲目度身訂造。本館附近還有小樽機械動物園和夢之音兩所姊妹店，分別為動物雜貨及角色商品的專門店，論人氣不及音樂盒本館，不過看膩了音樂盒的話，不妨逛一逛這些另類的主題店舖，可能有意外的收穫。

下午五時左右從堺町地區的玻璃與音樂盒主題樂園坐巴士回歸恬淡諧和的小樽站，在那裡轉乘開往天狗山的巴士。排隊候車期間有一群準備上山露營的中學生團體陸續加入，在下雖然遲了排隊，幸好最終搶佔剩餘無幾的席位，否則接近二十分鐘的巴士車程要罰企度過。始終今日在小樽走了不少路，雙腳已經出現痠痛痲痺的跡象，儘管間中坐下休息，也難以完全消除痛楚。在下在車程尾段一直打瞌睡，坐在人多擠逼空氣不流通的悶熱車廂裡正要睡著之際，巴士忽然到達終點了。猶如放監一樣，乘客急不及待魚貫下車，在下與那班中學生各散東西，分道揚鑣，向不同的目標進發。小樽天狗山吊車的山麓站就在巴士站的不遠處，白天時有大招牌指路，不可能找不到。因為是由中央巴士集團所經營的觀光事業，所以為巴士一日乘車券的持有人提供九折優惠，旨在鼓勵巴士乘客登山。不過沒有一日乘車券也不緊要，在一些旅客資訊中心如運河廣場，細心找的話也能發現吊車的優惠券。天狗山每十二分鐘分別從山麓和山頂對開一班吊車，只消四分鐘便爬升至海拔五百三十多米高的山頂站。在下登山的時候未見有其他同路人，故此可以包下整部吊車，在短促的車程中視線越過車窗，預覽室外的小樽市容。

從山頂的三個展望台所看到的小樽夜景名列北海道三大夜景之一，而且榮獲米芝蓮日本綠色指南的一星評價，然而不知是否因為遠離市區，不像小樽運河和堺町通有那麼多旅遊書介紹，其存在似乎容易被人忽略。話雖如此，途中在山頂上碰到幾名操廣東話和國語的旅客，還以為自己身在札幌鬧市，估不到於水靜河飛之時在這片荒山野嶺的冷門景點都會遇見同胞，不禁由心發出北海道真的有很多華人的感嘆。山頂站附近開闢出一條環迴山頂一周的自然遊步道，通往天狗山的最高點和滑雪場，有興趣攻頂的話不妨走一趟，享受一遍山頂的森林浴。山頂站上蓋的屋上展望台是飽覽小樽美景的理想制高點，眼下的街景宛如博物館裡的立體模型，遠方的小樽港與石狩灣一覽無遺，晴天時還可看到暑寒別連峰和積丹半島。在下本來打算在山上等待日夜交替，可惜殺風景的雲海隨風飄來，張開無遠弗屆的灰暗天幕，逐步屏蔽山下的風景，無法欣賞華燈初上的小樽夜景，只能觀測紅彤彤的夕陽靜悄悄地掩沒在西邊的雲海裡。無法觀賞夜景，唯有懷著失望的心情提早下山，在雲霧籠罩的朦朧光景中坐巴士回小樽站。

返回市區的時候已經天黑，於是走到壽司屋通找地方吃飯，想不到那一帶的壽司店今晚提早打烊，最終找到尚未關門的旭壽司，不過在下用餐之時已是最後一批顧客。在下點了包括十貫壽司的套餐（一貫等於一件，「貫」是壽司的量詞），出示優惠券後額外獲贈一貫海膽壽司。走了一整天後身心疲憊，吃一頓豐富的壽司套餐，懷著領受神賜食糧的感恩之心慢慢咀嚼新鮮海產的每寸肉質，粘著米飯所散發的傳統美味齒頰留香，倒刺激在下回想起那些年清早跑到築地市場有點大鄉里地吃壽司的輕狂歲月。像在下一把年紀，雖未至於感動得眼淚直流，但壽司的豐厚鮮味沒齒難忘。壽司是小樽美食的代表，山田町的壽司屋通更是高級壽司店的集中地，在旭壽司吃高檔壽司，想一想也覺得很奢侈。飯後欣賞小樽運河的夜色，入夜後的人流比日間少很多，沒有人潮阻塞通道，可以靜聽河邊的老伯彈奏小提琴，高雅的樂章點綴小樽醉人的浪漫氣氛，馬路的耀眼燈光照亮運河兩岸，河面泛起倉庫群的深邃姿影，如夢似幻的動人夜色比較風和日麗的日景，又是另一番風景韻味。運河夜景為小樽day trip劃上句號，浪遊小樽一整天，在滿腹哀愁寂寥的氣息下，站在小樽站的石原裕次郎月台上匆匆告別這個港口城鎮。

【後志其之一．後志方面終了．石狩地域待續】